好端端的九江大桥为何不堪一击
好端端的九江大桥塌了!一艘不足2000吨的运沙船,在撞上了一个桥墩,这座刚刚成年(19岁)的“获奖大桥”,就像脆弱的多米诺骨牌,四跨200米轰然颓废。
难不成,九江大桥自己拆了自己?
为何如此不堪一击?坊间疑问重重,官方却忙着开脱。一个细节足以为证:高速公路公司说是“超载撞击”导致塌桥,海事局说“未超载”;有人说,九江大桥体检次次健康,绝无丝毫安全隐患;有人说,所有的导航设施正常运作;有人说,大桥老化了,这就像是说一个19岁的少年“你老了”,如果不是先天病态,人们肯定会认为这么说的人疯了;还有人说,塌桥跟挖沙没有关系,因为管理河沙是他们的职责;……言下之意,一句话:塌桥跟我无关。
天哪!这些天看了满目纷呈的这些个说法,是人都恍惚了。难不成,九江大桥作践地自己拆了自己?还好,各部门一致认为,是可恶的开了20年船的老船长,开着他那条小船,撞塌了坚固的九江大桥。他是罪魁祸首,因为他不会使用雷达,他的水手在该了望的时候,去帮忙排水了。看这几天的光景,没见到详尽全面的调查检测,运沙船撞击好像不是什么“塌桥的诱因”,而成了唯一“凶手”。
一座大桥的生命,大约也就经历设计、施工、养护“三步曲”。航道桥梁建设是隐蔽工程,作为公众的我们,无从知道九江大桥的这“三步曲”,有没有杂音。大桥设计是否“先天缺陷”?施工是否“豆腐渣”?养护体检年年“健康”,相关参数是否真实?这才是塌桥事件最值得反思和检讨的。如今,我们看到更多的,是保险赔偿、不能通车的损失和“大桥没有问题”的言论。
节省的1000万元有没有隐患?
坊间的反思,远比官方来得及时、自由和汹涌。即使无力,却让人感觉到一丝醒着的欣慰。这年头,很多处江湖之远的能者,游走在海阔天空的网络间。
一些当年参与九江大桥竞标的知情人士及有关桥梁专家说起了旧事。做了近半个世纪桥梁隧道设计的黎宝松,就是其中的一位。黎宝松有着令人艳羡的威水史,他设计、建造过重庆长江大桥(我国第一座大跨径城市公路桥)、南海西樵大桥(广东第一座斜拉桥)、上海南浦大桥(我国第一座超400米跨径斜拉桥)、广州海印桥、珠江隧道(大陆第一座沉管式越江隧道)……他还差点成为九江大桥的设计建设者。
1971年,广东龙川县彭坑大桥在即将合拢时跨掉,60多个生命消逝。当时的老省长找到华东市政工程设计院,当时在该院任工程师的广州人黎宝松,被派往龙川,重新设计建桥。1976年,广东第一座预应力混凝土刚构桥通车,至今健康使用。
1984年初,准备建设九江大桥的广东,又想到了这家上海的设计院。黎宝松再次应邀带队抵穗,参与九江大桥投标。他说,当时九江大桥是设计、施工捆绑在一起招标。
黎宝松的设计方案,是利用现九江大桥下游两三百米处、江中心的担担沙岛,建一座四塔斜拉桥,桥墩设在岸边和小岛上,主航道220多米(现九江大桥160米)。这样,既利于通航,水中没有桥墩,也避免了撞击事故。而且,此前,他已成功设计了泖港大桥(黄浦江)和南海西樵大桥,有设计大跨径桥梁的经验。但最终,因为1.1亿元的设计造价比现在的九江大桥高1000多万元,由广东省公路工程处、广东省公路设计院、湖南省路桥公司、湖南省交通设计院、广东省交通科研所联合组成的“粤湘九江大桥工程承包公司”拿下了工程。
针对九江大桥坍塌的疑问,有人说,当年的桥梁设计标准与现在不同了。对此,黎宝松称“这是在胡说”,因为新老标准在核载、通航、河床抗冲刷等方面没什么区别,当年很多桥梁都有相应的防撞击设计,作为可通行3000吨级的九江大桥有没有?只有设计者心知肚明。
九江大桥当年“强迫合拢”
据专家介绍,九江大桥是“四跨一连的连续梁”结构,一个桥墩坍塌,其它几个就像多米诺骨牌,难免被殃及。当年,该桥是采用悬臂拼装施工,桥面合拢时有约十公分的误差,是被硬压到桥墩上强迫合拢的,所以九江大桥稍稍有点“扭曲”。黎宝松说,十公分对这样一座跨径160米的桥来说,已是个不该被忽略的大误差了,“这样的桥不知道怎么还会评上国家奖”。
关于塌桥,不知道和无法理解的东西,实在太多。
坍塌的桥墩、桥面,有没有损坏水下的承台和打入河底的混凝土基础桩?有没有检测数十米外的佛开高速桥是否存有隐患?黎宝松认为,在未作全面的水下检测,没有详细的桥梁结构破坏形态、河床形态等报告前,就说没有任何安全隐患,是不负责任的做法。
省高速公路公司一个负责人说,九江大桥开通19年,坍塌的一个因素是桥梁老化。黎宝松觉得挺好笑:“搞桥梁是百年工程,工程设计没有六七十年,就不该通过。”
怎么一些出来说话的“长官”,连咱们外行人,都觉出其中的无知与荒唐?唉,真的搞不清楚。
塌桥或与旁边扩建工程有关
好端端的九江大桥为何不堪一击?黎宝松认为,挖沙、江水冲刷可能威胁大桥。
“桥梁建设本身会改变河流形态,九江大桥几座桥扎堆建在一起,桥墩、承台、基础桩密密麻麻,阻水、冲刷严重”。据了解,桥梁基础桩的出土高度,即离开河床的高度,是有一定技术比例的,过渡挖沙或冲刷,会使出土高度越来越大,破坏比例,一旦遇到外力撞击,桥梁便容易受力失衡而受损。
专家说,上述问题是在桥梁的设计、施工和养护中都该考量的,即使设计施工中估计不足,后期养护时,也应有一整套监测参数。目前,九江大桥是如何“体检”的,是否包含了这些项目,仍不得而知。
最让黎宝松担心的,是九江大桥数十米开外,不知何时又建了一座高速路桥,就在九江大桥坍塌时,几十米的空间里,又在扩建桥梁。建了一辈子桥的黎宝松感慨,这样的景象,还是头一次见到。
如此建桥,经济上肯定锅碗瓢盆满当当,但隐忧和遗患呢。本来时造福于民的桥梁,会不会带来灾难?在黎宝松看来,很难想象,有关方面是怎样评估风险的。他怀疑,九江大桥被撞坍塌可能与旁边的扩建工程有关。
“现在的问题是,很多的桥梁建设贪快逐利,施工质量差,我们应深刻反思检讨九江大桥事件,否则再过二三十年,真可能像南朝鲜那样,到处塌桥”,黎宝松说,决非危言耸听。